一、就，魚

隔天上午，蘇晴又叫他：

「哥哥早安。」

「要不要來個晨間爆擊？」

林遠順著前一晚的濃度問：

「妳想要告白？可以呀……」

蘇晴回他「打你哦」。

幾天後，蘇晴問：

「我原本以為你要跟我見面。」

林遠說：

「沒有足夠的時間……見了妳又捨不得分開。」

每次見面都會讓兩人更想再見；林遠怕有一天，家庭、身分與身體界線都攔不住自己。

可是那一晚，他們仍然談了很久。

談蘇晴剛認識的學長，談許安究竟有沒有條件，談人品與如何判斷一個人。蘇晴說學長工作態度正向；林遠則一層層拆解，條件與表象不等於真正理解一個人。

林遠仍在做最熟悉的事：陪蘇晴理解別人。他以為這種危險的平衡還能維持。

他們正在安排下一次見面。

蘇晴曾向林遠談起店裡複雜的人際關係，也說：

「我要保護好這整件事。」

林遠把這句話理解成信任。蘇晴願意把店裡複雜的事情告訴他，也願意把他放進自己想保護的範圍。

後來，林遠問蘇晴去過Xpark沒有。

「你要帶我去嗎？今天嗎？」

「今天太趕了啦……過幾天。」

蘇晴問平日還是假日、白天還是晚上。林遠開始找地點、排時間，像兩人過去每次見面以前一樣，一邊討論，一邊把尚未發生的生活說得很有畫面。

他問她上次去水族館有什麼心得。

隔了很久，蘇晴只回：

「就，魚。」

那個回答短得反常。

林遠仍試著把話接下去，問她以前是和前男友還是客人去。蘇晴忽然回：

「哇，你開始會在意了呢。」

「怎麼辦勒。」

林遠以為她只是在逗他。他認真解釋：若是和客人去，重新去一次大概沒什麼；如果是和前男友，故地重遊也許會不舒服。他還補了一句：

「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沒有看懂，真正的異常並不在水族館。

幾天前還會每天主動找他的蘇晴，訊息突然只剩幾個短句。林遠只能根據一盞盞熄掉的燈，猜測屋裡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