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餐廳以前，林遠先牽住了蘇晴的手。

蘇晴愣了一下，像是沒有料到這個不久前才因她在親吻時退開而受傷、現在又說只是想聽她說話的男人，到了外面反而可以如此自然。

「你很會嘛。」

他還不知道，身體會替一段尚未成立的關係說出多少話。

到了結帳時，蘇晴竟然想和他AA。

「沒有道理找妳出來上班，還要妳自己出錢吧。」

蘇晴在飯桌上講了很多顧廷岳：他的強勢、控制、花錢方式，以及他如何讓其他小姐感到害怕。故事裡的顧廷岳霸道而危險；然而蘇晴說起他的神情、她對每個細節的記憶，以及她明明可以離開卻仍想留下來的方式，都與單純的討厭對不上。

蘇晴談得很開心，林遠努力的維持自己的專注力。吃完以後，林遠陪蘇晴走到停車的地方。她上車離開，沒過多久又打電話過來，像是覺得飯桌上的話還沒有講完，想在路上繼續聊下去。

林遠卻阻止她。他只叫她專心開車、注意安全，不要一邊開車一邊講電話。

這個理由完全成立，卻不是全部。他怕再講下去，會在她還沒安全到家以前，說出連自己都尚未整理好的話。

進餐廳以前，他牽著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孩；一頓飯後，他卻已經看見，那個女孩真正放在心上的可能是另一個男人。

直到約會結束，他才把結論說出來：「我覺得妳已經喜歡上顧廷岳了。」林遠已經看懂，顧廷岳一旦回頭，蘇晴大概就會接上。

幾天後，他又指責蘇晴對自己的好感不到三分，說自己不想要一個假裝喜歡他、還裝得不像的對手。嘴上說要分開喜歡與關係，情感上仍在索取證明。

蘇晴因此不敢回應太多，尤其覺得文字很難處理。林遠重新整理後，終於說出他真正珍惜的東西：

「我們之間很多事都行不通。」

「但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的，我們可以進行高品質的溝通。」

「這是我覺得很珍貴的地方。」

第一次外出後，林遠說自己願意成為關心蘇晴的朋友，但朋友最基本的原則是平等。隔天，他把條件講得更清楚：兩人不會交往；他仍希望保留朋友的位置，也希望在控制得宜的情況下，偶爾能成為一起玩、一起說話的伙伴。

蘇晴回：

「我遇到極少數男人會把關係講得那麼清楚，有點不知所措。」「你對我比我對你溫柔多了。謝謝你，你也同時是值得我學習的對象。」

蘇晴同意他們面對面很好溝通，卻指出林遠在文字裡總是欲言又止、想說又不敢說；兩人都害怕講錯話，或許應該暫停文字交流。

林遠後來在三人群組說：

「差一點就變別人的女友了……」

「真是世事無常……」

陳柏舟問，是不是顧廷岳又回頭了。林遠說沒有；只是就在幾天前，「蘇晴心裡還都是那個客人」，如今卻好像朝自己靠近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