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失控

第三次唱歌，很快就約好了。

這段時間，我和夏晴沒有天天聯絡。

偶爾聊聊天。

偶爾一起吃午餐。

偶爾在公司碰到，就多說幾句話。

我們沒有刻意靠近。

卻也沒有真正拉開距離。

只是我知道。

自己的注意力，已經越來越容易停留在她身上。

聚會開始時，一切都很正常。

大家點歌。

喝酒。

聊天。

包廂裡依然熱鬧。

夏晴依然坐在我附近。

依然喝得很快。

也依然唱著那些總能把情緒唱滿的歌。

我記得她唱了《香水有毒》。

那首歌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傷感。

直到很多年後，我再聽見那首歌，腦海裡浮現的，還是那天晚上她唱歌的樣子。

只是，那一晚和前兩次有一個很大的不同。

我們都喝得太快了。

後來發生了什麼。

我幾乎沒有記憶。

我只記得自己去過廁所。

吐了。

然後世界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有人扶著我。

有人笑。

有人說話。

可是那些畫面都像被剪碎了一樣。

沒有辦法連接起來。

等我再有印象時，人已經回到家了。

隔天醒來。

頭痛得厲害。

可是比宿醉更讓我難受的，是記憶。

我完全不知道，昨天最後那幾個小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開始傳訊息給子維。

「昨天……我有記得付計程車錢嗎？」

子維很快回覆。

「有，我還找你錢。」

我鬆了一口氣。

至少，我還沒有醉到完全失去生活能力。

可是下一個問題，很快又冒了出來。

「我昨天……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

「沒有啦。」

他回答得很快。

「就是唱歌聊天而已。」

我放心了一點。

可是越放心，反而越不安心。

因為如果真的什麼事都沒有，他為什麼回答得那麼快？

我又問了一次。

「真的沒有？」

過了一會兒。

他傳來一句話。

「你是不是喜歡夏晴？」

我看著螢幕。

愣了一下。

沒有回答。

他又立刻補了一句。

「算了，當我沒問。」

可是我的心，已經沉了下去。

我開始一點一點追問。

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子維一開始一直說：

「沒事。」

可是隨著對話越來越長。

事情卻開始一件一件冒出來。

原來。

我抱著她。

原來。

我一直說自己很喜歡她。

原來。

我們靠得很近。

原來。

我還牽著她的手。

我越看越安靜。

直到子維最後傳來一句。

「有照片。」

我坐在電腦前，很久沒有動。

照片。

代表那些事情真的發生過。

不是別人的玩笑。

也不是酒後的幻想。

而是真實存在。

我沒有因為那些親近而高興。

第一個浮現的情緒，是害怕。

第三章時，我擔心自己有沒有越過夏晴的界線。

而現在。

我開始擔心另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我是不是已經越過了自己的界線？

酒精到底拿走了我多少理智？

如果我連自己說過什麼、做過什麼都不知道。

那麼，清醒的我，還能相信酒醉時的自己嗎？

子維後來終於說了一句，我一直忘不了的話。

「昨天，你很認真地說。」

「你很喜歡她。」

我看著那行字。

久久沒有回覆。

因為我知道。

那不是酒後胡言亂語。

如果只是喝醉，我不會一直重複。

也不會抱著一個人，不願意放開。

真正讓我沉默的，不是子維告訴我的那些行為。

而是我終於不能再否認。

原來，我真的喜歡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