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蘇晴說：

「客人私下給小姐錢本來就不好，破壞行規。我匯給周姐吧。」

「沒意外就是兩天的全場，一切照流程走吧。」

她沒有把錢退給林遠。

她把四萬元報成林遠名下的兩個框。

私人協議突然成為公司的正式紀錄。蘇晴自己選了之後的兩天，卻沒有先和名義上擁有框的林遠約定。

她告訴他：

「之後會有兩天等於是你框的。」

「要怎麼使用這兩天你決定。」

林遠只覺得荒謬：兩人正因蘇晴不願見他而結束，她卻把錢換成兩次必須見面的權利。

「難道有罰站八小時的選擇嗎？」

「本來就是因為你不想見面才結束的吧？結果卻要再見面？」

幾天後，周姐主動問林遠：

「你有沒有給她四萬多的事情？」

她說，蘇晴告訴公司，那是林遠給她報全場的錢。

三方各自拿著不同版本：林遠以為是外約預付款；蘇晴報成兩個全場；周姐收到款項，卻不知道日期怎麼約定，也不知道林遠是否同意。

周姐越問越覺得奇怪。

「她挑了兩天報給公司，但似乎是放生的意味？」

「重點已經報好了。」

「她這樣不太對耶。」

周姐同時透露，蘇晴最近正和公司處理許多複雜問題，只說：

「其實這個不關你的事。」

林遠想起唐可欣與顧廷岳，卻沒有足以成為答案的線索。四萬元沒有回到帳戶，只成了掛在自己名下的兩個框。

周姐認為，既然框已經報給公司，蘇晴就必須親自聯絡林遠，把事情處理完。

幾天後，林遠與蘇晴在外面見面。

林遠提早到她家附近，在商場等待。蘇晴睡過頭，又因感冒臨時改變安排。原本可能吃飯、看狗、慢慢談的行程，被縮成在附近坐下來說話。

「我會小小遲到一點，不好意思欸。」

林遠回：

「我想也是……」

「我會一邊生氣，一邊等妳的。」

這句話仍帶著過去的溫度。

可是見面以後，蘇晴很冷淡。她東拉西扯地說明，為什麼兩人應該切斷；理由在身體界線、開房間、林遠的家庭、反覆不定與她自己的壓力之間移動，沒有一項能完整解釋幾天內發生的巨大轉向。

林遠來以前不相信那些理由。

看見蘇晴以後，他又暫時相信了。

只要蘇晴坐在眼前，林遠便會站進她的位置，替說不完整的部分補好。有時那是理解，有時只是讓不成立的說法變得可以接受。

林遠最後只用了兩三個小時。

回去後，他寫：

「雖然誤會解決了，但真相也沒很理想。」

他告訴蘇晴，以後只隨機見面，不再刻意約她出去。

蘇晴卻仍在意自己在林遠心裡的位置。

「你是不一樣的存在。」

當林遠把自己與許安相比，說自己大概只是普通客人、甚至比許安更不重要時，蘇晴立刻反駁：

「哇靠，你怎麼跟他比。」

她又把問題放回林遠身上：

「那怪你，你有家庭。」

林遠回答，即使沒有家庭，兩人的價值觀與責任方式也很難成為伴侶。

蘇晴說：

「這是重點。」

那一晚，他們談了許多，卻沒有碰到真正的答案。

見面之後，林遠仍覺得不對。他向蘇晴坦白：

「最主要的原因是，周姐提到顧廷岳。」

「因為我不相信妳原來說的理由，所以想試著探求真相。」

他已經走到答案旁邊，又因蘇晴的脆弱與壓力，選擇多相信她一點。

蘇晴沒有回答顧廷岳。

她只說公司事情很多，自己想低調；幾天後又突然說：

「不會再有任何可欣的資訊。」

林遠當時根本不在乎唐可欣的情報。他問「可欣追蹤大會有沒有新進展」，真正想知道的是顧廷岳是否回頭、蘇晴是不是正承受他的壓力。

「好，不談可欣也沒關係。那妳和那位還好嗎？」

「怎麼感覺妳壓力還是很大……」

蘇晴沒有回答。

兩人的LINE停在幾張貼圖與一則被收回的訊息。

林遠仍然沒有真相。